同邻国法国一样,自10月初以来,比利时部分地区也被中学生的抗议所席卷。他们走上街头,抗议恶劣的教学条件、对教育支出的削减,以及自己没有一个稳定的未来。
今年6月,比利时法语区政府通过了一项苛刻的教育紧缩法令。这项法令的内容仅举几例:教师每周工作时间增加两小时,且不给任何补偿;对休病假的职工大搞清查迫害;取消校内午餐补贴;用工临时化;学校预算不再与通货膨胀挂钩;大学学费上涨360欧元,升至每年1200欧元,其他类型的高等教育学费则另有1000欧元的涨幅。
这项法令显然会带来大量长期后果。但就短期而言,数百个岗位一下子就消失了:把每位教师的总工作时间拉长,意味着岗位总数减少,新入职者也更难找到工作。结果数以千计的教师失去了大量工作时数,只能靠同时在好几所学校找课来弥补。
在这项法律通过之前和通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就是从5月到7月初(学年结束),比利时法语区被一波自发的学校罢工所席卷。过去两年里,罢工在比利时已是寻常事,但这一次,中学教师完全出乎各工会的意料,带头在整个瓦隆和布鲁塞尔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罢工,辅导教师、学生乃至校长也相继加入。
教师一般是不太会罢工的,这一次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学校基本上关闭了两个月,大部分考试被取消。但政府一步也不肯让。等到暑假来临,运动渐渐平息,8月下旬大家又回到了学校。
青年的觉醒
10月初,中学生走上了街头。资产阶级媒体总爱说他们是因为无聊、是为了逃课,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亲眼看到了紧缩措施的后果:一边师资短缺,一边在职教师劳累过度;课程被取消;教室挤得满满当当;学费有时涨到六倍,高等教育的门槛高不可攀。
这些问题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而紧缩措施使它们恶化了十倍。
法国的同龄人正为相似的理由而战斗,受他们的鼓舞,瓦隆和布鲁塞尔的青年把事情接到了自己手里。此后他们一直在抗议:自发组织起来,封锁校门,在自己所在的城市里一边游行一边高喊口号,尤其是在这场运动的心脏——列日市。
就在这些事件进行当中,瓦隆大区政府宣布取消18至24岁青年的公交优惠票,这意味着大区公共交通月票的价格从每年12欧元涨到400欧元;与此同时,各年龄段、各类车票的价格也普遍上调。这对青年来说无异于一颗被引爆的重磅炸弹。
反抗与反扑
一个多星期以来,从清早到入夜,列日一直是少年与警察之间无休止的斗争的现场。青年的愤怒是正当的,而且针对的不只是教育体制,而是整个制度;警察对此的回应是催泪瓦斯、水炮、野蛮的殴打、追捕、围堵,以及数十起逮捕,而且往往不通知家长。
即便在相对平静的时期,十几岁的少年也天天有人被捕,理由仅仅是背包里装了生理盐水或医用口罩;他们被勒得生疼的扎带捆住双手,塞进警车带走。其中有些人反映,自己被强行脱去衣服和内衣接受搜身。这些可都是儿童和少年!
这一切大都被媒体瞒了下来。媒体反过来把镜头对准被点燃的垃圾桶、被砸坏的公交站牌和玻璃窗,企图把抗议者描绘成暴力罪犯,而不是愤怒的青年。可是,一扇被砸碎的玻璃,同几十万个被砸碎的未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列日一年一度的十月集市开市了。在警察的全力支持下,集市上那些小资产阶级的反动摊贩为了“保护”自己的集市,向抗议者发动了攻击。多名旁观者的说法,加上大量照片和视频都显示:摊主们用棒球棒和铁棍威胁并殴打少年,朝他们喷射灭火器,还有人用装铅弹的小口径气枪朝他们头部射击!已有数人受伤。中学生还反映,自己遭到摊贩的大量种族主义辱骂。
面对国家这种野蛮的暴力,列日城里一部分热心的市民掀起了一股实实在在的声援浪潮。一家已经停办的养老院为战斗中的青年提供食物、住处和急救;有人自发分发口罩和生理盐水,保护孩子们免受催泪瓦斯的伤害;还有一些团体就警察暴行为少年提供法律咨询。
极端的镇压措施
而最荒唐的一笔还在后头:10月8日清晨6点,列日的社会党市长在全市范围内禁止三人以上的任何聚集,禁令一直持续到10月16日,进一步强化了执法机关的镇压措施。
这些措施实在荒谬,于是当天各个学段的学生和许多其他市民参加了一场盛大的示威,封锁了该市主要的大学校区。群众的浪潮压了过来,市长和警察别无选择,只能出于策略考虑批准这场抗议并派人在场监管。
随后,勇敢而热血的青年一边高喊口号、一边痛斥镇压,游行到了火车总站。尽管几乎每个街角都停着警车,市长那套卡夫卡式的禁令却几乎没有人遵守。
第二天,社会主义的比利时总劳工联合会(FGTB/ABVV)在布鲁塞尔组织了一场全国性的反紧缩游行,数千名年轻人参加了进来,使这场示威成为比利时近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工会行动之一。在痛斥警察野蛮镇压这件事上,中学生走在最前面。警察的回应是更多的镇压,结果整个上午都在冲突中度过,中学生和工会会员同样遭到暴力袭击。
组织是关键
从那时起,运动多少平静了下来。一些中学生仍然勇敢地坚持封锁校门,部分加入运动的大学生也是如此,但势头已不如10月初那样猛烈。
10月9日那场力量展示中,公共部门的职工(包括教师)同学生一道游行;尽管如此,学生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被丢下自己撑着。像 École en Lutte 和 Mars Attacks 这样的基层团体一直在努力组织教师去支援中学生,而主要的教师工会却一直拖着不动。今年早些时候带头举行大罢工的那些教师,因此没有被有效地动员起来。

响应法国运动的号召,所有人心里都记着10月17日这个日子,那一天计划举行一场学生的大规模动员。但各大工会对这些号召完全置若罔闻,反而号召在一个多月之后的11月17日举行全国性动员。这样的拖延只会消散群众的能量,把学生孤零零地丢在那里。
要取得胜利,中学生和高校学生就应当组织起地方委员会,推选可随时撤换的代表进入全市委员会,再进入大区委员会和全国委员会,向当局提出变革的要求!他们已经自发地组织起了全体大会,但仍然孤军奋战。这场运动需要扩散到其他公共部门,再扩散到一切部门、一切工人当中去。
斗争还没有结束。比利时日益恶化的状况正影响着每一个人。经济停滞不前,失业率高得离谱。联邦政府正在准备新的一揽子残酷紧缩措施,未来几天就会公布。
因此,这样的运动将会越来越常见。而正如法国、西班牙、阿尔巴尼亚等地的事件所表明的,这样的条件在整个欧洲乃至欧洲以外都普遍存在,而且可以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群众迟早会起来,把腐朽的资本主义制度送进坟墓。
“捍卫马克思主义”网站(marxist.com)是革命共产国际(RCI)的全球网站。我们是一个为世界各地社会主义革命奋斗的革命马克思主义组织。如果您认同我们的理念并有兴趣加入我们,可以填写“联络我们”的表格,或致信webmaster@marxist.com。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