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斯里兰卡到尼泊尔:革命浪潮的启示 图像来源:合理使用 Share Tweet昨日看似风平浪静,统治集团稳坐权位的国家,到了第二天,这个国家的革命群众就已站在熊熊燃烧的议会大楼前。警察消失了,议员们逃走了,连总理也逃之夭夭。近日尼泊尔流出的照片与视频令人震撼。这些画面与我们曾在斯里兰卡、孟加拉国、肯尼亚、印度尼西亚所见到过的场景何其相似。(按:本文原文发布于2025年9月19日,译者:特弗里)这些事件的意义是什么?某些左翼人士被此情此景所震撼,未曾思索浪潮将涌向何方便随波逐流。他们俨然成为群众的啦啦队——这恰恰是革命中群众最不需要的存在。另一些人则带着更怀疑的眼光审视这一切。他们观察尼泊尔、斯里兰卡或其他案例,将其与他们脑海中固有的革命图景进行对照。他们找不到苏维埃,找不到工人委员会。他们看到的,是群众围绕偶然形成的领导层——甚至仅仅是社交媒体话题标签——所建立的组织形态。他们看不到红旗飘飘,映入眼帘的却是斯里兰卡旗、肯尼亚旗、孟加拉国旗和尼泊尔国旗。他们认为这些运动提出的寥寥数项诉求显得模糊而局限,尤其与社会主义革命的完整纲领相比。他们更指出迄今为止这些革命几乎未带来任何根本性改变的确凿事实。他们轻蔑地宣称这些根本算不上革命,随后继续沉睡,只待真正的革命降临再被唤醒。作为真正的共产主义者,我们既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也不能期待革命符合预设的图式。我们必须把握具体事件的本质,汲取具体的教训。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些正在展开的事件?从斯里兰卡到尼泊尔的这些革命,各有其独特的特征。但如今已显现出清晰而明确的模式。综合来看,它们向我们揭示了我们所处时代的本质特征。群众的力量首先要说的是,革命群众在他们的付出和英勇上,已经做到了极致,我们无可再求。他们展现了何等巨大的潜在力量。三年前,当群众如洪水般涌向斯里兰卡总统府——这个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时,警察如同蚊子般被轻易驱散。拉贾帕克萨家族仓皇逃亡。当时社会上没有任何力量能与这种力量相提并论。2024年8月5日,孟加拉国政权陷入悬空状态 。// 图片来源:Rayhan9d, 维基共享资源政权无助地悬在半空。革命本可当场击溃政权。事实上,权力早已掌握在街头群众手中,只需宣告旧政权覆灭即可。但群众尚未意识到自身掌握权力,更无任何政党具备足够权威以他们的名义夺权。因此,就在这场惊天胜利取得的当晚,革命群众除了撤离总统府回家外别无他法。随后,那个饱受厌恶、充斥着拉贾帕克萨党多数席位的旧议会,选出了新总统人选。2024年8月5日,孟加拉国的政权同样陷入悬空状态。此前制造了数周恐怖的警察突然宣布“罢工”。但实际上他们惊恐般地逃离了现场,畏惧群众的清算。全国600个警局中450个化为焦土。备受憎恶的总理谢赫·哈西娜被军方高层强行塞进直升机,流亡国外。革命群众本有力量建立自己的革命政府,但是,又一次,他们未能认识到自身力量。旧政权已被击溃,那些老将领和法官本应且能够被驱逐。然而学生领袖们却与败北的将领们展开谈判,同意由前银行家领导过渡政府,自己则在象征性的部委中象征性就座。在肯尼亚,历经牺牲与流血,革命的成果却更为微薄。鲁托仍牢牢掌控权力。所有案例的核心谜题在于:群众展现的压倒性力量与实质性变革的匮乏形成鲜明反差。这源于一个缺失的关键要素——革命领导层的缺失。领导层的匮乏导致革命纲领与革命的最终目的出现困惑。所有的这些革命都半途而废。但对于那些声称这些根本算不上革命的人,我们必须指出:在当时条件下,不可能存在其他形式的革命。列宁在回应那些否认1916年爱尔兰复活节起义具有任何革命意义、把它斥为单纯“政变”的人时,作出了明确而有力的回答:“因为,如果认为没有殖民地和欧洲弱小民族的起义,没有带着一切成见的一部分小资产者的革命爆发,没有那些不自觉的无产阶级或半无产阶级群众反对地主、教堂、君主和民族等等压迫的运动,就可以产生社会革命,那就是放弃社会革命。大概,有一支队伍在这一边排好队,喊道:‘我们赞成社会主义’,而另一支队伍在那一边排好队,喊道:‘我们赞成帝国主义’,并认为这就是社会革命吧!只有根据这种迂腐可笑的观点,才会骂爱尔兰起义是‘盲动’。谁要是等待‘纯粹的’社会革命,谁就永远要落空,谁就是不懂得真正革命的口头革命家。”(列宁,《关于自决问题的争论总结》)领导层的问题当前缺乏明确的领导层。但问题在于,群众处境已然绝望,他们无法坐等这个缺失的因素出现。青年群体是最不愿再耐心地等下去直到时机成熟的。所有这些革命性动荡的另一显著特征是新一代青年的强势登场。被剥夺未来的青年,失去的最少,能得到的最多,他们是最有活力的群体,没有背负过去失败的包袱,因此站在斗争的最前线。当前缺乏明确的领导层。但问题在于,群众处境已然绝望,他们无法等待 。// 图片:合理使用在尼泊尔和肯尼亚,这场运动被称为“Z世代革命”。在塞尔维亚和孟加拉国,学生运动如避雷针般汇聚了数百万普通劳动者与贫困群众的愤怒。尽管各国存在差异,青年群体普遍承担了那一点新生的领导作用。青年会带来混乱吗?当然会。但这该归咎于谁?我们斩钉截铁地回答:责任在于那些本应担当领导作用的工人组织领导。可耻的是,这些领导的怯懦缺席,恰与青年先锋的英勇形成鲜明反差。正如肯尼亚和孟加拉国的将军们将士兵禁锢在军营以阻隔革命感染,工人阶级的重兵部队也被工人领袖们“禁锢在军营”。这是犯罪行为。唯有工人阶级掌握着摧毁资本主义根基的力量,而资本主义正是造成大众一切痛苦与苦难的真正根源。青年群体曾多次尝试与工人建立联系。值得称赞的是,塞尔维亚学生正确地呼吁工会组织总罢工对抗武契奇政权,并倡导建立工作场所“群众大会(zborovi)。然而工会办公室里鼠目寸光的官僚们却抵制了所有此类呼吁,他们认为这侵犯了他们小小的领地。在肯尼亚,可悲的肯尼亚中央工会(COTU-K)秘书长竟公开为鲁托的倒退性《2024年财政法案》辩护——而正是该法案点燃了整个运动!2022年斯里兰卡抗争运动(aragalaya)高潮之际,“哈塔尔”(革命性总罢工)的理念曾广泛传播。但工会组织拒绝发起任何超过单日罢工的行动号召。反对腐败在这些运动中,我们目睹了群众如何将矛头指向那些最显眼、最有冲击力的象征物来表达他们的愤怒。那些统治国家的腐败统治集团,因其暴行和贪腐而备受憎恨,最终群众将他们全部愤怒倾泻于他们头顶:斯里兰卡的拉贾帕克萨集团;孟加拉国的哈西娜集团;肯尼亚的鲁托集团;尼泊尔的统治者及其“太子党”;印尼那些给自己大幅加薪的政客;塞尔维亚的武契奇及其暴徒。最重要的是,斯里兰卡、肯尼亚、孟加拉国、尼泊尔、印度尼西亚等地群众的首要斗争目的正是腐败。许多怀疑论者以此为证,嘲讽道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论点——这些并非革命。他们宣称真正的革命应是反对资本主义,而非腐败。斯里兰卡、肯尼亚、孟加拉国、尼泊尔、印度尼西亚等地群众的首要斗争矛头正是腐败。/ / 图片来源:苏雷卡·萨马拉塞纳,维基共享资源但腐败不过是资本主义制度腐朽本质最鲜明、最极端的表征。当群众目睹身边令人瞠目的财富时,内心充斥着深刻的不公、憎恨与愤慨。在他们看来,这些财富正被腐败的精英阶层肆意侵吞。西方评论家将腐败视为所谓“第三世界”的不幸特征,并将其归咎为欠发达的根源。当然,此举实为掩盖帝国主义的罪行——贫困与落后的首要根源。然而类似腐败在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都猖獗蔓延,欧洲尤甚。试看塞尔维亚诺维萨德天桥坍塌案与希腊坦皮铁路灾难的惊人相似——两起事件都引发群众大规模抗议。罪魁祸首皆是贪腐政客:他们数着通过贪污腐败攫取的赃款,穷人们却在清点腐败引发的灾难中丧生的亲人。与此同时,斯里兰卡或孟加拉国的贫苦人力车夫,只需将饥肠辘辘的痛苦与科伦坡莲花塔、恒河帕德玛大桥这类奢靡的虚荣工程相比较,便能感受到与统治者之间巨大的鸿沟。当雅加达对穷人而言是人间地狱时,印尼政府却忙着在远离现今首都贫瘠污秽之地,建造一座崭新璀璨的首都。当斯里兰卡、印尼、孟加拉、尼泊尔的群众奋起反抗政权时,他们直指的正是这些被宠坏的伪君子——这些“国家领袖”。群众凭借本能直捣腐朽集团的头目,达成了冲击议会大厦、洗劫总统府、焚烧党部与议员官邸的壮举。群众打击这些借官职敛财至极的腐败匪徒出自于他们正确的本能。但归根结底,即便这些人被赶下台,幕后还有更多人排队等着。关键在于:要根除腐败,必须终结资本统治。这意味着要废除私有制,粉碎资本主义国家的武装机构——它们才是统治阶级权力的真正源泉。对所有政党的憎恶几乎所有这些运动都弥漫着一种情绪:不仅是现任统治集团,是对所有政客和政党都是一丘之貉。所谓“反对派”在大多数情况下也证明自身同样腐朽不堪。他们遭人憎恶的理由不仅在于腐败。他们参与同样令人憎恶的议会游戏,说着同样谎言满布的语言,这种事实本身就使反对派与执政党同样蒙羞。因此在斯里兰卡,群众除了高呼针对腐败总统戈塔巴亚·拉贾帕克萨的“戈塔滚回家”口号外,还提出了“225滚回家”的口号——意即驱逐组成议会的全部225名议员。在肯尼亚,青年将议员们称为“猪议员”。说得对!这些“猪议员”——无一例外——一边立法让穷人更穷,一边将猪嘴埋进议会开支和特权的食槽里。肯尼亚青年既不愿与鲁托为伍,也拒绝与奥丁加等反对派领袖扯上关系——后者很快就在革命青年面前畏缩不前,被鲁托踩在脚下。他们的口号“无部落、无领袖、无政党”,精准捕捉了民众对肯尼亚那些被冠以“政党”之名的部落资本主义团伙本能而健康的排斥。肯尼亚青年称议员为“猪议员”。/ / 图片来源:artins, 推特但若所有现有政党皆沦为统治阶级腐败派系的工具,是否意味着工人青年完全无需政党?并非如此。当前形势迫切需要一个代表他们自身利益的独立政党与领导层。左翼同样不堪这种对所有政党的排斥,也反映出所谓“左翼”政党在多数情况下与右翼政党同样糟糕!某些情况下,“左翼”已与右翼政党同样腐败。这些汲汲于钻营的社会攀爬者往往更为不堪,使“左翼”一词沾染令人作呕的恶臭。这并非仅仅源于左翼自身的道德缺陷或失误。这种腐朽的根源在于错误的理论原则。斯大林主义及其毒害深重的“阶段论”理论,必须为这种可悲局面承担主要责任。正是这种理论直接导致许多左翼政党与统治阶级中最恶劣、最腐朽的分子结盟。该理论宣称,欠发达国家最紧迫的任务并非社会主义任务,而是资产阶级民主任务。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在尼泊尔、孟加拉国、斯里兰卡和印度尼西亚等落后资本主义国家,群众最迫切的诉求是打破现政权腐败专横的统治。生活在残暴统治下的群众渴望自由呼吸,渴求民主权利。这些任务本身并无社会主义属性,正是马克思主义者所称的“资产阶级民主”任务。但斯大林主义的“阶段论”却由此推论:革命面临资产阶级民主任务,就必须寻找资产阶级的“进步派”来领导革命。唯有经过多年资本主义发展——即所谓民族资产阶级革命阶段的开端——国家才能最终成熟到接受社会主义。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当今任何落后国家都不存在资本家阶级的所谓“进步派”。这个阶级完全是寄生性的,完全依赖帝国主义。他们对革命群众心怀恐惧,尤其畏惧社会中唯一始终如一的革命阶级——无产阶级。他们的一切政策、行动和言论都证明了这一点。在追逐资本家阶级“进步派”这个幻影的过程中,斯大林主义者发现自己只能依附于一个又一个腐朽的派系。孟加拉国共产党数十年来支持哈西娜及其父穆吉布领导的人民联盟。他们将人民联盟描绘成孟加拉国民族解放的“进步”捍卫者,并以“世俗”的人民联盟比伊斯兰大会党的宗教原教旨主义者是小恶为由,为持续支持该党辩护。如今他们与哈西娜同陷声名狼藉的境地,而伊斯兰大会党的反动势力却能自诩为哈西娜人民联盟政权下的殉道者。由于缺乏能将腐败问题与资本主义联系起来的革命政党,伊斯兰主义者便挺身而出,开始高谈“反腐”。“没错,我们也反对腐败政客,”他们宣称,“我们需要更清廉的政治,需要新面孔取代旧势力。”这些反动派将腐败的责任从资本主义身上转移,归咎于世俗主义者缺乏道德或虔诚等所谓原因。对斯大林主义“阶段论”最严厉的控诉,或许要从尼泊尔及其政治舞台的主导力量——毛主义者身上寻找。历经十年武装斗争,毛主义者于2006年乘革命浪潮掌权。/ / 图片:公有领域历经十年武装斗争,毛主义者于2006年乘革命浪潮掌权。他们做了什么?立即与尼泊尔大会党等公开的资产阶级政党签署十二点共同协议,此后该国便由所谓“共产党”与资产阶级势力组成的联合政府统治。其辩解理由是:所有“进步”、“反封建”力量必须联合起来推翻君主制、建立共和国。这将推动尼泊尔资本主义发展,在特定阶段为尼泊尔社会主义革命奠定基础。然而在2008至2025年间,尼泊尔毫无进展。该国人类发展指数在193个国家中从第140位跌至第145位。每年数以千计的青年为逃离贫困远赴海外务工,汇款收入已占该国GDP的三分之一。在为资本家阶级执政十五年后,毛主义的政客们已沦为群众憎恨的对象。他们与公开的资产阶级政党同样深陷腐败泥潭。在那些炫耀财富引发近期事件的“裙带关系富二代”中,我们看到了谁?像斯米塔·达哈尔(Smita Dahal)这样的年轻人,炫耀着价值相当于尼泊尔工人平均月薪数倍的手袋,而她的祖父正是毛主义游击队前领导人普拉昌达主席。颜色革命?有一种观点认为我们所见恰恰与革命背道而驰,这种观点在宣扬“多极化”新世界美德的倡导者中颇受欢迎。他们宣称这些是反革命或“颜色革命”,即西方情报机构在幕后操纵群众的阴谋诡计。阿拉伯之春也常被如此诠释,而它与当前革命浪潮存在诸多相似之处。我们不难理解为何有人误以为这是阴谋所为:埃及工人阶级未能夺取政权,结果呢?塞西取代穆巴拉克执政,如今埃及的处境相较于2010年艰难百倍。在利比亚和叙利亚,帝国主义成功将这些国家拖入野蛮的内战泥潭。当前革命浪潮聚焦南亚地区,且部分受革命冲击的政权同中国关系更亲近,这更强化了西方策划政权更迭的论调。所谓“颜色革命浪潮”的说法本身就充满讽刺。“多极化”的拥护者宣称,左翼必须通过支持“全球南方”那些“进步的”、“反帝的”资产阶级政权来对抗帝国主义。但他们视而不见的是:左翼之所以声名狼藉,以致反动势力得以趁虚而入,恰恰是因为左翼多年来同样紧抱着“进步的”、“反帝国主义的”民族资产阶级这些幻影不放!所谓“颜色革命”的说法是错误的。阴谋论无法解释我们所见的一切。但这种错误观点中确实存在部分真理。当革命领导匮乏时,反革命会占据上风,帝国主义者会找到干预的契机,局势可能朝着极其反动的方向恶化。我们必须直言不讳地说,这些革命的最终结果印证了这一点,这是必须汲取的教训。在叙利亚,革命未能制定无产阶级纲领,导致帝国主义者劫持运动,将其扭曲为伊斯兰主义叛乱。同样,2018年伊朗青年起义因未能发展明确的阶级路线,最终滑向西方支持的自由主义反对派的路径。在肯尼亚,鲁托依然掌权。青年们未能仅透过数日的行动将其拉下马,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图片来源:推特用户jamrockjammie而在这些更近期的例子中呢?在肯尼亚,鲁托依然掌权。青年们未能仅透过数日的行动将其拉下马,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孟加拉国和斯里兰卡,旧政权被推翻了。然而这三个国家的政府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授意下推行紧缩政策,打击工人阶级和贫困群体。所有政府都被迫执行这项政策,因为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这是唯一可行的政策。尽管斯里兰卡到处洋溢着对所谓“复苏”的称赞,但直到去年,贫困率仍然是2022年初的两倍。若能移民,青年们便会选择远走,否则只能陷入到为生存而无休止地劳作的困境中。孟加拉国自2024年7月的运动以来,已流失约210万个工作岗位。生存条件持续恶化。关键在于,群众的苦难与不满根源于资本主义危机,而这些革命并未触及资本主义的根基。腐败现象同样未被根除。在孟加拉国,学生领袖们已耗尽大部分影响力。更讽刺的则是那引发了孟加拉国革命的配额制度。去年学生们动员起来旨在终结歧视——具体而言,要废除为1971年独立战争士兵家属保留高薪公共部门职位的配额制度。该制度实质上为哈西娜和人民联盟政权的走狗提供了就业保障。该配额制确实被废除了……却被替换成参与2024年7月起义士家属的配额制!资本主义下唯一可能的不过是战利品的重新分配,而掠夺永无止境。未竟的进程革命并非一幕剧,故事远未终结。在斯里兰卡、尼泊尔和孟加拉国,可憎的旧政权被推翻。群众取得的初步胜利令人目眩神迷。但细究之下,这场胜利实则虚有其表。政权首脑虽已倒台,旧国家机器与统治阶级仍牢牢掌控权力。眼前局势与1917年2月俄国革命有几分相似。俄国工人通过革命性总罢工爆发于历史舞台。数日内沙皇被迫退位,临时政府成立。但当革命热潮退去,人们发现旧君主派将领与官僚仍盘踞原位。资本家依然掌控工厂,地主仍垄断土地——这不过是“没有沙皇的沙皇主义”。唯有粉碎旧的国家机器,工人阶级亲手夺取政权,革命方能胜利。这一目标在1917年十月革命中实现。而这之所以能实现,仅是因为存在一个明确了革命目标,将俄罗斯工人阶级及其他受压迫群众团结在自己的旗帜下的布尔什维克党。倘若没有这个政党,旧统治阶级很可能将俄罗斯拖入野蛮状态。内战伴随着屠杀将一触即发。极有可能俄罗斯会被帝国主义列强瓜分,数百万群众将丧生。换言之,俄罗斯将遭遇与当今苏丹相似的命运。2019年,苏丹革命群众本有绝佳机会夺取政权。领导层却让机会溜走,如今这个国家被两股反动武装团伙之间的野蛮内战撕裂,而这些团伙背后站着各帝国主义势力。当然,我们如今在苏丹看到的这种毁灭性的反动结局绝非是不可避免的。工人阶级的实力以及诸多其他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结果。但这无疑是一个残酷的警示。下一个会是谁?我们目睹的革命事件很可能将在斯里兰卡、孟加拉国、尼泊尔、印度尼西亚、肯尼亚等地持续上演数年。这期间将有起有落,甚至可能出现新的起义浪潮。我们目睹的革命事件很可能将在斯里兰卡、孟加拉国、尼泊尔、印度尼西亚、肯尼亚等地持续上演数年。/ / 图片来源:拉胡尔·劳特推特若布尔什维主义的历史在1903至1917年教会我们一件事,那就是革命政党必须在革命爆发前建立,方能发挥决定性作用。我们不敢断言革命政党无法在革命浪潮中诞生,但这绝非易事。因此,我们此刻的呼吁指向全球尚未被革命浪潮席卷的最先进革命工人与青年:必须立即着手建设革命政党!我们列举的所有案例都印证了这一紧迫性。培养未来群众性革命政党的骨干力量需要时间。而时间绝非取之不尽。此前所有革命爆发国的条件,如今正全球各地加速成熟。这些革命孕育条件的惊人相似性尤为醒目。表面看,这些国家甚至不属于全球危机最深重的地区。恰恰相反,它们的经济增速足以令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学家嫉妒得发狂。2010至2024年间(除疫情肆虐的2020年外),尼泊尔年均增长率达4.7%,肯尼亚5.2%,印尼5.23%。斯里兰卡虽更早陷入危机,但在2010至2018年间仍保持年均6.43%的增长。但若撕开表皮深入探究,会发现怎样的真相?极不均衡的“无就业增长”、顽固的贫困问题,以及欠下帝国主义者无法偿还的高利贷债务。对统治阶级最具威胁的是: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且普遍缺乏体面未来。斯里兰卡2021年青年失业率达25%,是平均水平的四至五倍。印尼4400万青年中700万人失业。孟加拉国25-29岁人群中,仅不到五分之一拥有超过一年合同期的稳定工作。疫情前孟加拉国毕业生失业率高达39%。正如一位肯尼亚青年所言:“我们既无工作也无未来,因此有充足时间推翻你们,与你们对抗毫无损失。”这些现象仅限于这些国家吗?并非如此。它们与众多国家的现状惊人相似。截至2023年,全球21个国家(共计7亿人口)已陷入破产或濒临破产。全球30亿人生活在债务利息支出超过医疗教育开支的国家。即便在“好时期”,群众也早已在不断上涨的水位线中挣扎求生。贫困国家及所谓中等收入国家尤为如此——它们缺乏足够储备来抵御新冠疫情引发的危机冲击。2022年斯里兰卡爆发革命时,我们就预言类似事件将接连在各国上演,因为它们具有相同的根本特征。事实应验了,我们有把握断言这份国家名单远未终结。印度和巴基斯坦的统治阶级——以及他们众多靠关系上位的“裙带子”——目睹这些场景展开时,想必正惊惶失措。这场革命浪潮始于较贫穷、较不发达的国家,但绝不会止步于此。正如托洛茨基所言:“痛风始于小指或大脚趾,但一旦发作就会蔓延直至心脏。”革命的火焰已在塞尔维亚舔舐欧洲边缘,法国“封锁一切”运动更昭示革命终将直抵心脏。世界正熊熊燃烧,革命性爆发已成日常。我们必须深刻认识这一现实及其衍生的一切——革命者肩负的紧迫使命,正是要在此基础上奋力前行。“捍卫马克思主义”网站(marxist.com)是革命共产国际(RCI)的全球网站。我们是一个为世界各地社会主义革命奋斗的革命马克思主义组织。如果您认同我们的理念并有兴趣加入我们,可以填写“联络我们”的表格,致信webmaster@marxist.com,或私信“火花–台湾革命社会主义”脸页,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