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危机是如何加强俄罗斯的

当分析人士还在讨论油价和地缘政治考量时，现实中的中东战争却并非用图表来衡量，而是用鲜活的生命来衡量的。短短几天内，已有超过一千人丧生。其中包括165名在伊朗民用基础设施遭袭中遇难的女学生和教职工。

从波斯湾到黎凡特，整个地区导弹呼啸而过，平民百姓则躲藏在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场。这场最初以武力展示为开端的冲突，如今已升级为一场日益失控、超出美国帝国主义控制范围的冲突。

对美国和唐纳德·特朗普个人而言，这场冲突远比近几个月来习以为常的地缘政治博弈复杂得多。伊朗被逼入绝境，几乎没有退路，因此采取了强硬回应。与华盛顿关系密切的国家，例如卡塔尔、科威特、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如今也发现自己被卷入了这场不断升级的冲突之中。

位于冲突最核心位置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它是全球能源体系的关键动脉。世界上大量的石油和天然气都要经过这条狭窄的通道，任何运输的中断都会立即冲击全球市场。如今，一场区域冲突就有可能动摇整个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根基。

数百万民众饱受苦难，而另一些人却从中获利。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场冲突的经济受益者之一可能是俄罗斯。这并非因为俄罗斯发动了战争或直接卷入其中。莫斯科不太可能直接代表伊朗进行军事干预，尽管这并非完全必要。这场冲突的不对称性意味着，只要伊朗不战而胜，它就是赢家。与此同时，也有人猜测俄罗斯可能正在提供卫星侦察和经济支持。但正因为俄罗斯置身冲突之外，它才能从这场冲突带来的全球动荡中获益。

当代俄罗斯政权已熟练掌握应对全球动荡的技巧。油价上涨、贸易流向变化以及竞争对手供应商的供应中断，都可能巩固俄罗斯作为主要原材料出口国的地位。从这个意义上讲，中东冲突或许能暂时稳定俄罗斯经济。

一场深刻的变革正在发生，其根源在于美国帝国主义的相对衰落——它已失去作为世界强权的绝对霸权地位——以及资本主义自身的危机，这场危机导致各国（主要是美国和中国）争夺市场、资源、供应链和势力范围的控制权。而俄罗斯正试图在这场帝国主义的混战中确立自身的地位。

石油是全球经济的命脉

西方常常夸大碳氢化合物能源在俄罗斯经济中的占比。俄罗斯经济远比单纯的碳氢化合物开采复杂得多，但尽管如此，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的17%和联邦政府收入的30%都来自天然气和石油，而天然气和石油也占据了俄罗斯出口的绝大部分。

当帝国主义紧张局势——例如中东战争——威胁到霍尔木兹海峡等石油供应路线时，全球油价几乎立即上涨。对于俄罗斯这样的主要出口国而言，即使其石油因制裁而折价出售，油价上涨也能直接转化为出口收入的增加。

为了缓解油价上涨，特朗普暂时放松了对俄罗斯石油的制裁。此外，他还不得不放弃强迫印度减少购买俄罗斯石油的努力。自美国对伊朗发动战争以来，印度炼油商已购买了3000万桶俄罗斯石油。

俄罗斯的生产成本相对较低，这意味着全球价格上涨将显著扩大能源公司的利润空间，并增加国家税收收入。实际上，这为莫斯科带来了额外的外汇流入，稳定了预算，并有助于为包括军事开支在内的政府支出提供资金。

与此同时，能源供应中断加剧了全球市场的波动，削弱了俄罗斯的部分竞争对手，并迫使主要进口国——尤其是亚洲国家——寻求替代供应。因此，俄罗斯可以在动荡时期将自身定位为相对可靠的供应商，从而增强其经济影响力和外交谈判筹码。

简而言之，石油危机不会让俄罗斯经济更健康，但它确实暂时加强了其核心优势：在一个突然迫切需要稳定供应的世界里，俄罗斯对大规模能源出口拥有控制权。

然而，即便这种暂时的稳定也离不开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期间对其对外经济关系进行的深刻重组。2022年后实施的制裁迫使莫斯科迅速调整贸易、资金流动和供应链的重心，使其从欧洲转向亚洲市场。

在这一转型过程中，中国发挥了关键作用。过去几年，北京已成为俄罗斯最大的贸易伙伴，吸收了俄罗斯大量转移的能源出口，同时还向俄罗斯供应机械、电子产品、汽车和其他工业产品，取代了许多西方进口商品。

中国企业和金融机构也为平行贸易网络提供了便利，使俄罗斯能够获得原本受制裁限制的零部件和技术。与此同时，人民币在双边贸易和俄罗斯金融储备中的使用量大幅增长，部分取代了西方货币此前发挥的作用。

这一转变使俄罗斯经济避免了许多分析人士最初预测的那种崩溃——当时俄罗斯刚刚遭受制裁。与此相反，我们认为欧洲会因欧洲自己的制裁而遭受更大的打击。事实证明，我们的预测完全正确。

转向东方

要理解当代俄罗斯外交政策，我们必须回顾21世纪初。在此期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试图融入西方经济体系。与此同时，中国正通过国家集权和市场机制相结合的方式，迅速发展经济。

二十年间，中国经济实现了飞跃式发展，并崛起成为美国的主要经济竞争对手。与此同时，俄罗斯在此期间试图在各个权力中心之间寻求平衡。俄罗斯政权曾希望加入西方帝国主义列强俱乐部，参与八国集团，并与欧美共享势力范围。但这些幻想逐渐破灭。2008年全球危机和北约持续东扩成为了转折点。

俄罗斯统治阶级将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北约的计划视为对其利益的直接威胁。2014年事件及其后的制裁之后，俄罗斯开始迅速将其经济战略转向东方。正是在那时，俄罗斯与中国的真正关系开始缓和。

此前，两国关系多为临时性且地域性，主要体现在友好合作的表态上，而非实际的经济合作项目。2022年西方制裁实施后，俄罗斯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国的帮助才避免了经济崩溃。

俄罗斯高达80%的石油出口被转移到印度和中国。当然，这导致俄罗斯石油价格大幅下降——每桶最多下降20至30美元——但考虑到俄罗斯庞大的石油产量和高企的全球油价，其GDP依然增长，失去欧洲市场并未造成灾难性后果。

中国在俄罗斯规避制裁方面也发挥着关键作用：它供应电子产品，促进平行进口，参与能源项目融资，并向俄罗斯大型企业提供贷款。

在俄罗斯的航空、制药和信息技术领域，中国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填补了巨大的技术缺口。甚至俄罗斯的外汇储备结构也发生了变化：人民币已成为俄罗斯的主要储备货币。MS-21飞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款俄罗斯自主研发的飞机有可能取代西方飞机在俄罗斯航空领域的应用。俄罗斯自称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完全自主制造飞机的国家”，尽管其中使用了中国产零部件。这显然很能说明问题。

俄罗斯长期以来一直是世界领先的武器出口国之一，而持续不断的乌克兰战争反而以一种矛盾的方式进一步巩固了这一地位。尽管面临制裁和政治孤立，俄罗斯军工复合体在全球武器市场仍然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这场冲突实际上已将俄罗斯变成了现代战争的大型试验场，武器系统、无人机、电子战工具、防空技术和战场后勤保障都在不断地进行调整和改进。这种实战经验在全球军火工业中极其宝贵，潜在买家会密切关注武器在真实战场条件下的性能。

因此，俄罗斯不仅保持了其作为主要武器供应国的声誉——特别是对亚洲、非洲和中东国家而言——而且还积累了作战经验，从而增强了其国防部门的竞争力。

朝鲜参与支持俄罗斯应对冲突也具有重要意义。尽管受到制裁，莫斯科仍成功巩固了一个愿意在经济、军事和政治领域开展合作的盟友网络。从北京的角度来看，俄罗斯能够维持战争、深化与非西方伙伴的关系并保持内部稳定，表明欧亚大陆的权力平衡正在发生变化。

从这个意义上讲，这场冲突并没有像许多分析人士预期的那样削弱俄罗斯的地缘政治地位；在某些方面，它甚至加强了莫斯科作为新兴多极秩序中心参与者的角色。

将俄罗斯在全球经济中的作用简化为“坐拥核武的加油站”这种陈词滥调是错误的。过去十年，这种描述在西方政治评论中广为流传，但近期的事态发展表明，这种说法具有多么大的误导性。欧洲自身已经为低估俄罗斯能源和原材料的结构重要性付出了代价。

出于类似的原因，不应将俄中关系日益密切解读为俄罗斯向中国殖民地的简单转变。当然，两国伙伴关系显然是不对称的：中国的经济规模远大于俄罗斯，工业基础更为先进，技术能力也更为广泛。然而，这种不对称性并不必然意味着殖民意义上的依赖。

关键的区别在于生产性资产的所有权。中国并未掌控俄罗斯经济的核心命脉。主要的石油和天然气公司、能源基础设施、工业企业和自然资源仍然由俄罗斯国家或国内资本控制。

中国在俄罗斯的投资确实存在，但这些投资集中于特定项目和行业，而非构成对俄罗斯生产资料的系统性所有权。这与传统的殖民或半殖民地依附模式有着显著区别。

两国间的能源合作尤其能体现这种关系。计划中的管道基础设施扩建，特别是通过“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预计将大幅增加俄罗斯对中国的天然气出口。一旦投入运营，该管道的输气量有望接近俄罗斯此前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规模。

换言之，尽管俄罗斯失去了大部分欧洲天然气市场，但它同时也在亚洲构建一个长期的替代方案。这一转变的战略意义已在俄罗斯的政策讨论中显现。普京总统甚至指示政府研究全面加速退出欧洲能源市场的可能性，他认为，与其等待欧洲出台更多限制措施，俄罗斯巩固其在新兴亚洲市场的地位或许更为理性。

帝国主义联盟

俄中合作不仅限于原材料贸易或能源流动转移，还延伸至多个战略性产业领域，两国都认为这些领域具有长远的地缘政治和经济优势。

其中最重要的包括核能、北极资源开采和大型液化天然气（LNG）基础设施建设。这些项目体现了莫斯科和北京之间的伙伴关系在实践中的运作方式：它将俄罗斯的自然资源、工程经验和国有能源企业与中国的资本、产业供应链和长期能源需求相结合。

中俄合作中最具政治意义的领域之一是民用核能。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与中国合作已有数十年，至今仍是少数几家深度参与中国核电扩张的外国公司之一。俄罗斯工程师参与了大型田湾核电站的建设，近期两国还达成协议，将在田湾和徐大堡核电站增建反应堆。

在这些项目中，俄罗斯提供反应堆技术、核燃料和工程技术专长，而中国则提供资金、建设能力以及进入全球增长最快的电力市场之一的渠道。尽管核能合作的直接商业规模小于石油或天然气贸易，但其战略意义却十分重大。

俄中关系既非殖民依附关系，也非完全平衡的联盟关系。 // 图片来源：Kremlin.ru，维基共享资源

另一项重要的合作领域是北极能源资源的开发。由于北极航道的开辟以及其丰富的天然气、石油和关键矿产储量，北极已成为世界上战略争夺最为激烈的地区之一。俄罗斯控制着北极最长的海岸线，并在极端极地条件下拥有丰富的作业技术经验。

然而，开发这些领域需要巨额资金、专门的基础设施以及进入全球市场的渠道。因此，莫斯科越来越多地转向亚洲伙伴——尤其是中国——寻求资金支持和大型北极项目。

最著名的例子是俄罗斯诺瓦泰克公司运营的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包括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石油）和丝路基金在内的中国国有实体向该项目投资了数十亿美元，并通过中国银行提供了大量贷款。

这项融资有助于弥补制裁实施后西方资本的撤离。该项目此后已成为北极地区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枢纽之一，通过北方海路向亚洲和欧洲市场输送液化天然气。中国企业也投资了后续项目——北极液化天然气2号项目，该项目旨在进一步扩大俄罗斯在该地区的液化天然气产能。

北极伙伴关系还延伸至海上开采技术和基础设施平台。俄罗斯已开发出适用于北极海域作业的专用工程解决方案，包括能够承受极端温度和冰压的海上设施。

一个著名的例子是位于伯朝拉海的普里拉兹洛姆纳亚平台，它是首批专为极地环境建造的北极海上石油生产设施之一。这类项目需要先进的钻井技术、耐冰结构以及包括破冰船、支援船和专用港口在内的复杂后勤网络。

对中国而言，参与北极能源开发不仅能获取资源，还能获得技术经验和新的运输路线。北京方面日益重视“极地丝绸之路”的构想，将北极航运路线与其更广泛的“一带一路”倡议联系起来。

与经由苏伊士运河的传统航线相比，沿俄罗斯北极海岸的北方海路能够显著缩短亚欧之间的航运时间。因此，中国航运公司、能源企业和金融机构对北极基础设施项目、液化天然气接收站以及连接俄罗斯港口的运输走廊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俄中关系既非殖民依附关系，也非完全平衡的联盟关系。相反，它是一种务实的战略伙伴关系，由两个大国为在不断变化的全球经济体系中巩固自身地位而达成的共同利益所塑造。

2000年代初期的谨慎关系已发展成为更为紧密的政治和经济伙伴关系。两国都日益将美国视为实现各自战略目标的主要障碍，并在反对美国帝国主义势力在全球机构和贸易结构中的主导地位方面找到了共同立场。

与此同时，欧洲自身也进入了内部危机时期。经济停滞、能源安全问题、政治分裂以及日益加剧的社会紧张局势削弱了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凝聚力。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欧洲摆脱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的转型本身已成为欧盟内部政治冲突的根源。成员国之间在制裁、过境路线和能源供应等问题上的分歧暴露了欧盟内部的诸多裂痕。其中一个尤为引人注目的例子是匈牙利和乌克兰之间关于天然气过境和供应安排的争端。

最重要的是，廉价俄罗斯天然气进口的丧失暴露了欧洲工业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不足。因此，这加剧了整个欧洲大陆的去工业化进程。在这场危机中，27个欧洲国家都在竭力维护自身的国家利益。

这些分歧使得欧洲各国政府更难维持对俄罗斯和中国的统一地缘政治战略。

全球格局的演变导致新的格局形成，俄罗斯和中国都得以巩固自身地位。中国受益于价格更低的能源资源、更广阔的贸易路线以及在欧亚大陆拥有稳定的战略伙伴。

俄罗斯则从中获得巨大的出口市场、西方进口产品的技术替代品，以及在与美国的对抗中一个强大的盟友。这种伙伴关系在许多方面并不平等，但在当前的全球形势下，它是互惠互利的。

换言之，美国及其欧洲盟友孤立俄罗斯的企图并未产生他们预期的地缘政治结果。相反，它加速了以俄罗斯和中国为中心的欧亚经济轴心的巩固——这一轴心正日益有能力挑战西方的经济和政治主导地位。

驾驭全球危机的浪潮

尽管面临战争、制裁和全球经济动荡的压力，俄罗斯政治体制目前仍展现出相当程度的内部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统治阶级内部不存在矛盾。恰恰相反，过去几年里，精英阶层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冲突、改组和反腐运动。

国防部副部长在内的多名高级官员被免职，他们均被指控贪污。然而，这些事件不应被解读为政权崩溃的迹象——西方评论员总是试图捏造并夸大这种迹象。相反，这些事件反映了波拿巴主义政治体制的典型模式：中央权力通过定期惩戒精英内部的反对派来维持其统治地位，并将这些行动包装成一场反“腐败”或反“低效”的运动。

从这个意义上讲，内部清洗和人事变动与其说是结构性改革，不如说是维护执政集团内部权力平衡的机制。

美国及其欧洲盟友孤立俄罗斯的企图并未产生他们预期的地缘政治结果。//图片来源：Council.gov.ru，维基共享资源

与此同时，俄罗斯经济展现出的韧性超出了许多欧美观察人士的预期。通货膨胀依然存在，并且仍然是家庭的一大担忧，但尚未失控。

事实上，在某些时期，俄罗斯的通货膨胀率甚至低于欧洲部分地区的通货膨胀率。资本管制、贸易流向调整、大宗商品收入丰厚以及政府支出等一系列措施，使得政府得以在战争和制裁的阴影下维持经济稳定。能源出口，特别是石油出口，持续带来大量外汇流入，而与亚洲市场的贸易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与欧洲经济联系的缺失。

然而，政权的稳定和宏观经济体系的韧性不应与社会状况的普遍改善混为一谈。高油价和地缘政治不稳定带来的经济利益主要集中在少数与国家关系密切的企业和政治精英手中。

能源公司、金融机构以及与国家机器关系密切的大型工业集团攫取了全球能源价格冲击带来的大部分额外收入。能源和军工行业的一小部分高技能工人也可能通过更高的工资或对其劳动力需求的增加而间接获益。

广大民众的感受截然不同。公共支出日益转向军事生产、安全设施和战略产业，而非社会服务和福利。因此，高能源价格带来的额外收入并未转化为大多数人生活水平的显著改善。在许多领域，考虑到通货膨胀和生活成本上涨，实际收入停滞不前甚至有所下降。

劳动力再生产危机这一更广泛的问题。稳定的经济发展不仅需要生产，还需要社会具备再生产劳动力的能力——这需要提供负担得起的住房、便捷的医疗保健、教育和家庭支持体系。

然而，在俄罗斯，这些条件中的许多仍然十分脆弱。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许多民用领域有限的长期职业前景以及日益严重的经济军事化，使得年轻一代难以展望一个稳定的未来。

这些压力已反映在人口趋势中。俄罗斯面临着出生率下降、人口老龄化和地区差距日益扩大等问题。对许多年轻劳动者而言，组建家庭的经济动力依然不足，而养育子女的成本——尤其是在大型城市中心——却持续增长。

换言之，当前形势或许能暂时增强俄罗斯国家实力，稳定政治体制，但并不能解决俄罗斯社会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高能源价格和地缘政治不稳定带来的好处，主要体现在强化现有的权力与财富分配体系上。

俄罗斯资本主义内部存在矛盾，但目前这些矛盾与西方所展现的矛盾性质有所不同。在西方，缺乏有利可图的投资领域；而在俄罗斯，经济并非走向停滞，而是走向过热，劳动力短缺。

眼下，中东危机有可能降低俄罗斯的财政赤字，稳定金融市场，并增强莫斯科在全球谈判中的外交影响力。但工人们却无法从中受益。

在全球资本主义危机持续蔓延的大背景下，俄罗斯社会内部的根本矛盾很可能会加剧而非消失。劳动力与资本之间的差距，以及以国家为中心的资源积累与民众日常经济状况之间的差距，都在不断扩大。通过高物价实现的经济稳定，仅仅起到了一种暂时的缓冲作用，延缓了更深层次结构性矛盾的显现。

从这个意义上讲，俄罗斯目前的地位之所以稳固，仅仅是因为美国帝国主义造成的世界动荡。危机并未消失，只是被推迟了。危机一旦到来，俄罗斯的共产党人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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